他們耗盡半生心血,卻只換得NBA賽場上的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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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4,000多名球員參加了NBA比賽,但是對於少數人來說,他們的職業生涯十分短暫。儘管並非所有人都能回想起那寶貴的時光,但許多人永遠不會忘記。

無論如何,他們都是NBA兄弟會的一部分。正如你知道的那樣,成員們都會收到在左上肩縫製有傑里·韋斯特輪廓的球衣。

有些人可能只上場不到10秒;有些人打了半場以上的比賽。有些人得分了;有些沒有。一些人與J博士和查爾斯·巴克利一起打球,另一些人則是蒂姆·鄧肯的短暫隊友。

進入這個兄弟會有運氣成分,但還是很不容易。根據數據顯示,在這曾經為NBA候補的4400多名球員裡,只有66名上場比賽了。而上場的,也不過是一兩次出場,一兩次例行賽,一兩次進球。

每年NBA選秀大約有450個球員。之後還有裁員,球員交易,雙向球員和新一批新秀,留在聯盟與進入聯盟一樣艱難。

前NBA球員克里斯·海倫在他的2012年自傳《籃球迷》中寫道:“你很快就會知道NBA人員更迭多頻繁——不同的面孔來來去去。”

“這個球員打球,還是那個球員上場,其實區別不大。”

每個球員都有自己獨特的旅程。赫倫本人的NBA生涯相對短暫,在2000年代初期的兩個賽季中共出戰70場。相比之下,文斯·卡特在22個賽季中共參加了1,541場比賽,之後由於COVID-19,他的告別之旅戛然而止。

與卡特1998年同年選秀的泰森·惠勒則被其他球員的耀眼光芒所掩蓋,他是二輪順位才被選中,在1998-99停擺賽季為丹佛金塊隊打了一場比賽。惠勒身高5英尺10英寸,畢業於羅德島大學,是一位狡猾的的得分後衛(就像塞爾提克時代的以賽亞·托馬斯)。他與隊友卡蒂諾·莫布利一起,帶領金塊打出了出人意料的精英八強陣容。

惠勒並不是能力不夠。天時,地利,比賽次數,傷病或僅是運氣不好,都對他們的NBA生涯長度有影響。

追踪這些只有一兩場比賽經歷的球員,讓他們和露天看台談論自己的經歷,這很困難。因為許多人根本沒有排名,他們被遺忘,被忽略。一些人直言不想回憶那個時期。對他們來說,那是一次失敗的經歷。

“我不希望我的NBA經歷被提起,”一位已經完全退出籃球圈子的球員回復電子郵件說道,“我已經重新出發了。”

不管他們怎麼看待自己的NBA經歷,他們都已經載入史冊。至少,他們參加過NBA比賽,而大多數普通人都沒有。他們仍然擁有可以永遠陪伴他們的回憶。將來,他們可以給孩子們講述自己的NBA故事,講述自己和哪些籃球巨星合作過,對抗過,講述自己曾經簽訂的合同,講述那個球場擠滿了多少觀眾。

因為他們經歷過。

他們耗盡半生心血,卻只換得NBA賽場上的幾分鐘

泰森·惠勒:1999年2月8日,丹佛金塊隊對陣休斯頓火箭隊,康柏中心(德克薩斯州休斯頓)

泰森·惠勒承認,他已經不太能清晰地回憶起與丹佛金塊隊在一起比賽的一個半月。

已經過去21年了。現年44歲的惠勒不記得他曾準備參加但沒上場的另外八場例行賽,甚至不記得他在季前賽中是否上場。

但是直到今天,他仍然清楚地記得,在對陣休斯頓的比賽,他的教練邁克·德安東尼在第四節末從替補席中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這是本賽季的第三場比賽,金塊節節敗退。

惠勒在與露天看台的電話交談中笑著說:“那時我還沒準備好上場。我只是坐在替補席上看球,沒想到要上場。我得說,當我開始熱身時,我非常緊張。”

當年,惠勒被多倫多暴龍隊以第47順位選中,惠勒很高興能去加拿大,和與他同來自康涅狄格州的馬庫斯·坎比一起比賽,後者遊說了暴龍隊的管理層選他。多倫多隊有著特雷西·麥格雷迪和新秀新手文斯·卡特這樣的優秀隊員,又恰好缺少後備控球後衛,而且還曾經重用達蒙·斯達丹米等超小後衛。

惠勒說:“我認為那裡非常適合我。”

由於NBA停擺,沒有了新秀迷你營或夏季聯賽,這表明他沒有了任何能與暴龍教練建立融洽關係的機會。停擺結束後,惠勒在位於紐約的聯盟新秀訓練營裡(還有一周才開始訓練),通過新秀泰倫·盧(從他的經紀人那裡得到的消息)獲悉,他已經與昌西·比盧普斯一起被交易到了金塊。

交易後,惠勒迅速發現自己處於困境。因為根據合同,金塊已經有三名既定的控球後衛:比盧普斯,尼克·範·埃克塞爾和科里·亞歷山大。但是,惠勒在訓練營的出色表現和優秀的職業素養引起了人們的關注。當時,第一次擔任NBA主教練的德安東尼告訴惠勒,交換惠勒的決定正是他做出的。

德安東尼說:“我們本來決定交易你,但你表現得很好,我們想讓你再待一段時間。我們沒想到你會這麼優秀。”

儘管在羅德島大學就與未來的職業球員一起參加大規格的比賽,也算是見過世面了,但惠勒還是有一些犯傻的時刻。作為湖人的忠實粉絲,他在替補席上仍然會緊張地盯著沙奎爾·奧尼爾和科比·布萊恩特。在猶他州的一場季前賽前幾個小時,他記得自己朝球場另一側微微前進,當著卡爾·馬龍上籃,打破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約翰·盧卡斯(金塊隊的助理教練)對我大吼,’泰森,給我把你的屁股挪回來!你竟然當著卡爾上籃,你瘋了嗎?’”惠勒說道。他現在是馬薩諸塞州大學的助理教練。

直到他在比賽還剩下3:08的比賽中最終與火箭隊對陣、而金塊隊以23比30落後時,休斯頓的明星三人組哈基姆·奧拉朱旺,查爾斯·巴克利和斯科蒂·皮蓬都下場休息、基本完成了他們的比賽部分。被犯規後,惠勒走上了罰球線。

惠勒說:“我的第一個罰球沒中,我幾乎是朝著籃板砸去的。”他的大學隊友、當時是火箭新秀的莫布利,就在他旁邊的罰球線上,說道: “該死的,你在幹嘛!兄弟,放鬆,不要緊張!”在第二次罰球命中後,他終於平靜了下來。惠勒開始模仿他平時的練習,如何進攻、控制節奏。

比賽還剩1:15時,惠勒發現自己在休斯頓替補席正前方的三分線上大開。

“於是我立即上籃。我一般會一邊投籃、一邊大聲叫出我的姓氏’惠勒’!就像現在的孩子投籃時叫著’科比’一樣。那該死的投籃竟然進了!我記得我轉過身來,看到查爾斯·巴克利,斯科蒂·皮蓬,哈基姆·奧拉朱旺都在板凳上笑起來。”

“ 惠勒!”眾人也跟著歡呼。

他拿到了自己NBA生涯中唯一的一個投籃,並在三分鐘內拿到4分和2次助攻。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這樣一個來自康涅狄格州新倫敦的僅僅身高5英尺10英寸的毛頭小伙,高中時幾乎沒有球隊招募的我,堅持每天在球場訓練七八個小時的我,我的夢想真的實現了!”惠勒說。

第二天,惠勒實現了更大的人生里程碑。從休斯敦飛回丹佛後,在他住的酒店前台接到了傳真(記得是1999年)。他的女兒緹娜出生在康涅狄格州了。他立馬跳下飛機,飛奔著跑向他的女兒與女友(現為妻子)。

幾天后,當他回到球隊時,他開始為另外六場比賽做準備,儘管他沒有參加過其中任何一場比賽。他於1999年2月19日被裁員。在接下來的幾年中,夏季聯賽、其他球隊的訓練營都有一些位置(他是99年秋天西雅圖營地最後一個被裁員的),但他都沒留下。

“作為一個喜歡競爭喜歡挑戰的人,我一直想獲得另一個機會參加NBA,因為我認為自己夠資格。”但是,惠勒於2010年開始了執教。他說:“但是我也得承認,在海外以及CBA和ABA的比賽中仍然有非常不錯的職業生涯。因此,我一點也不難過。”

惠勒很少談論自己的NBA經歷,除了在為UMass招募預備球星的時候——“只是讓孩子們知道,他們不必達到最高水平,也可以被球隊注意到”。他對金塊短暫的日子沒有記憶,被裁員後,他連球衣都沒有。“我甚至不確定他們是否給我球衣了。”但是,他對當年對陣火箭的3分鐘的視頻錄像依舊饒有興趣。

他說:“我知道有視頻永遠保存了我最精彩的瞬間。即使我之後再也無緣NBA,我還有回憶可以珍藏。”

他們耗盡半生心血,卻只換得NBA賽場上的幾分鐘

安東尼奧·安德森:2010年3月3日,俄克拉荷馬城雷霆vs丹佛金塊,百事可樂中心(科羅拉多州,丹佛)

安德森只為雷霆打了一場比賽、15分鐘,但這足以讓他贏得與雷霆的第二個為期10天的合同。

在2010年2月中旬,有史以來最出色的大學籃球運動員之一安東尼奧·安德森接到他的經紀人的電話:“我覺得雷霆會跟你續約。”

安德森身高6英尺6英寸,是里奧格蘭德河谷毒蛇隊的防守側後衛/前鋒,在D聯賽(現為G聯賽)表現非常不錯。一個月前,他被評為本月NBDL球員。在那之前的一年,他在孟菲斯結束了四年的傳奇大學生涯,其中包括137場總冠軍,並在2008年國家冠軍賽中出場。當時主教練是約翰·卡利帕里,還有明星控球後衛德里克·羅斯,但他們在加時賽中輸給了堪薩斯。

儘管他贏了很多比賽,技能也很全面,但他在2009年選秀大會卻沒入選。而他在孟菲斯的隊友泰瑞克·埃文斯第四順位被選走。

“有時候,球隊根據他們每場比賽的得分以及類似的因素來選人,” 34歲的安德森告訴露天看台。“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我的優勢。因此,沒被選中真的沒什麼了不起的。這或許還能激勵我更努力地訓練。”

他也確實更努力地訓練。

安德森加入夏洛特山貓隊,參加了夏季聯賽和訓練營,然後在開幕之夜前被裁掉。然後,他去了奧格蘭德河谷毒蛇隊擔任先發,場均貢獻16.2分,6.1次助攻和4.1個籃板。在他的經紀人賈斯汀·扎尼克(現為猶他爵士總經理)的那通電話的一個星期後,雷霆隊放棄了老將馬特·哈普林,將目光投向新秀名單。

“我剛剛開始訓練,我的教練克里斯·芬奇、現在是新奧爾良鵜鶘隊的副總教練,把文件給我,並說:’你的航班今晚起飛。趕緊回家收拾行李吧。 ‘”安德森說。安德森現在是母校林恩職業技術學院的總教練,該學院就位於波士頓郊外。“我很興奮,迫不及待地電話跟我的朋友和家人分享。我為之努力奮鬥這麼久的夢想實現了。”

安德森於2月22日與雷霆隊簽訂了為期10天的合同。但是,他很快得知自己的新機會不盡如人意。

“當我到達那裡時,斯科特·布魯克斯教練告訴我,我可能不會參加比賽,但是他希望看到我在實踐中成長,”安德森說。“他們已經靠詹姆斯·哈登,凱文·杜蘭特和拉塞爾·威斯布魯克贏了許多比賽。”

他早早地來訓練,很晚才離開,專注於提高強度,學習戰術和傳球。他驚嘆於威斯布魯克,杜蘭特和哈登超強的運動能力。這些未來的超級巨星曾經通過籃球圈子的好友聽說過安德森,他們非常歡迎安德森。他記得和幾個隊友一起去哈登的家,玩撲克牌,或者去杜蘭特的地方吃飯和看比賽。

“他們是一個非常親密的小團體,總是待在一起,”安德森說。他認為這種親密甚至與大學隊友之間的感情無異。但是與大學或D聯賽不同,NBA是一個人員更迭更快的地方。

安德森說:“在D聯賽的時候,只能坐便宜的航班去比賽,有時候甚至得開車去,還得和別人一起住一間酒店。但是在NBA打球,會有包機,飛機上還會提供飯菜,小吃,花生醬和果凍啥的,什麼吃的都有,住最好的酒店、還有自己的房間,真的是天壤之別。”

在合同頭10天裡,在五場比賽中他只有一次作為替補(聖安東尼奧市的DNP)。在合同的最後一天,雷霆隊在丹佛比賽,布魯克斯告訴安德森,讓他做好準備。

第三節比賽末,布魯克斯讓安德森上場,換下內納德·科斯蒂奇。

安德森說:“當我聽到教練叫我的名字時,我很高興,我終於有機會上場,證明自己。我做了那麼多訓練,打了那麼多比賽,所以真的上場時,我還是挺適應的。”

安德森在第三局還剩2:37的情況下進入比賽,並一直到比賽結束。他記得曾掩護JR史密斯,之后防守安東尼。他記得與哈登,塞爾巴·伊巴卡和埃里克·梅諾在一起比賽的緊張時刻,記得自己專注於執行比賽戰術。“我認真地研究了比賽視頻回放,因此我很清楚如何防守拓荒者。”

第四節比賽開始一分鐘後,梅諾爾運球,然後傳給安德森,進行了一次上拉跳投。球進了!

“你們一定要幫助我找到那次的視頻!”安德森告訴露天看台。

那天晚上,雷霆隊輸了29分。但這並沒有阻止安德森在比賽結束後收到好幾打的祝賀短信和郵件。

第二天,俄克拉荷馬城總經理薩姆·普雷斯蒂給了安德森第二份為期10天的合同。他為另外三場比賽候補,但都沒有上場。在第二份合同結束時,他就被徹底放棄了。隨後,安德森在金塊隊參加了夏季聯賽,並參加了活塞隊的訓練營,但他再也沒有在聯賽中打過常規賽。

安德森之後在D聯賽和各種國際職業聯賽中效力了幾個賽季,在2013年轉為高中籃球教練。

“對我來說,我知道我不想用整個職業生涯去追求一份NBA合同。我有過機會,但是沒有成功。”安德森說,他希望有一天擔任大學職業籃球級別的教練。“我努力打球,並儘我所能玩得開心,現在是時候和過去的自己說再見了。也許我該專注於幫助其他人學習籃球了。”

他那件比賽穿的藍色雷霆隊球衣掛在他位於馬薩諸塞州林恩的房子裡。其他球衣和練習裝備都放在抽屜裡。通常,他的球員會問他有關NBA的經歷,尤其是關於杜蘭特,威斯布魯克和大鬍子哈登的工作習慣和個性。即使他沒有跟他們共事很久,他也十分珍惜那段短暫的時光。

安德森說:“很少有人能得到這個機會。特別是我這樣沒有被選秀選中、而是在D聯賽打比賽的。有些人有幸被NBA招募了,有些則沒有。能去NBA打一場比賽絕對是天大的好運。”

他們耗盡半生心血,卻只換得NBA賽場上的幾分鐘

雷納爾多·梅傑:2007年1月17日,金州勇士隊對陣洛杉磯快艇隊,斯台普斯中心(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

雷納爾多·梅傑從未能與他心儀的芝加哥公牛隊一起比賽,但他與勇士隊的一場比賽讓他了解了他的家人對他為繼續保持職業水平所做的努力的尊重。

“我想像喬丹一樣。”

雷納爾多·梅傑思考著他那在芝加哥南部長大的偶像——喬丹,然後觀看了ESPN公牛紀錄片第五和第六集“最後之舞”。

梅傑在接受露天看台電話採訪時說:“我經常看公牛的比賽。我們20個人在前室看WGN 9頻道,為喬丹的每場比賽歡呼。那是我那個時代,我家最美好的時光。 ”他記得自己曾與父親談論這些比賽。他還回想起從未去過公牛比賽現場的傷心欲絕,儘管他曾經十分接近——那時,他的母親從當地一家廣播電台贏得了1998年東部決賽第7場公牛對陣溜馬隊的門票,然而,他們的車在途中汽油耗盡,最終沒能趕上比賽。

現年38歲的梅傑說:“我們被困在高速公路的一側,16歲的我像個嬰兒一樣嚎啕大哭。”

錯過那次比賽九年後,他加入金州勇士隊,和隊友戴維斯、蒙塔·埃利斯一起,在斯台普斯中心參加比賽。梅傑為了能得到勇士的球衣奮力比賽,最終完成了一次最不可能的三年籃球跋涉。

2004年,他在弗雷斯諾州立大學期間(他是大專轉學)經歷了職業生涯的起伏。在那裡,他遇到了麻煩,最終被球隊解僱,這位6英尺7英寸的後衛、前鋒,被NBA遺棄了。他甚至自費參加了全國各地的低水平職業聯賽選拔賽,但是沒有回音。

在北卡羅來納州羅利市與被歐洲球探會晤的前一個夜晚,他甚至沒錢住酒店,不得不露宿在外。進入NBA的夢想看起來如此遙遠。

梅傑說:“我去得太早了,又沒有錢住旅館,所以我不得不在麥當勞睡覺。我記得經理叫醒我說:’先生,很抱歉您必須離開商店。您嚇到了我們的其他顧客了,他們以為您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在那個夏天結束之際,沮喪、沒錢的梅傑都打算去雪佛蘭製造工廠工作了,然後就意外地接到來自美國大陸籃球協會的加里·斯蒂爾黑德斯教練杜安·蒂克諾的電話。他在弗雷斯諾州立大學看到了梅傑的比賽片段,對梅傑的體格和成為一名雙向球員的潛力很感興趣。

梅傑擊敗了好幾個新秀,在Steelheads上獲得一席之地。從那以後,他獲得了各個小聯盟的工作,然後在2006年秋天被D聯賽的達科他巫師隊選中。

梅傑場均得到18.2分,5.4個籃板,2.6次助攻和1.5次抄截,同時在與巫師隊的第一個賽季中命中率達到50.2%,在D聯賽熱身賽中可圈可點,在那裡,他的全能引起了在看台上的NBA人員的關注。

1月17日上午,為期三天的熱身賽的最後一天,金州勇士隊剛剛與印第安納州達成了一場轟動一時的八人交易,將斯蒂芬·傑克遜和艾爾·哈靈頓帶到了灣區。由於那天晚上與快艇的比賽缺乏人手,勇士隊立即在市場上尋找臨時球員。

“說實話,我當時真的眼前一黑。”梅傑說。前一天晚上,他正和隊友一起在旅館裡散步,之後就接到D聯賽代表打來的電話。“我跪下來感謝主,連續感謝了二十分鐘。然後我給父親打了電話。”

他們耗盡半生心血,卻只換得NBA賽場上的幾分鐘

第二天早上,梅傑乘坐蘇福爾斯的第一班飛機飛往洛杉磯。他記得與勇士隊的工作人員一起,在洛杉磯車水馬龍的交通中穿行,穿過棕櫚樹,進入勇士下榻的五星酒店。酒店寫著:“您的到來讓敝店蓬蓽生輝。”他在酒店遇到了戴維斯,以及團隊的新成員傑克遜。梅傑說傑克遜給了他一個熊抱。以及哈林頓,他“戴著一條巨大的項鍊,好像裡面有100顆鑽石一樣”。

梅傑在當晚抵達斯台普斯中心。儘管一整天的旅行十分疲倦,他還是有些緊張。

“當我穿上球衣時,大家都陸續走進更衣室,我開始緊張起來。我看到拜倫·戴維斯穿上了球衣,還有蒙塔·埃利斯。我就像,’該死,我真的在這裡嗎?我是在做夢嗎?’” 梅傑說。

快船隊的埃爾頓·布蘭德和山姆·卡塞爾在比賽開始前向梅傑表示歡迎。在第一節中途,當時的勇士教練唐·納爾遜用梅傑換下馬特·巴恩斯時,他的焦慮逐漸消散,做好了打球的準備了。

他說:“在那裡,我度過了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由於勇士在交易後的那一晚只有七名能上場的球員,所以梅傑得以打更多的時間。他主要進行中距離投籃,儘管沒有拿到球,但球仍在進攻範圍之內。他拿到的第一個兩分是在第二節,當時他得到隊友帕特里克·奧布萊恩特的傳球、雙手扣籃命中,甚至上了體育畫報。

“那是對山姆·卡塞爾的進攻,山姆·卡塞爾叫著,就像在說’好小子,你敢在我面前上籃?!這是你第一次進球嗎?’” 梅傑大笑著說。

在前四次投籃不中(導致勇士替補席的不滿)、罰球命中一個之後,他還在第二節跳投。在27分鐘內,梅傑拿到5分,2個籃板和2次搶斷和10中2的命中率。

梅傑說:“我沒有發揮出最好的水平,但是我記得我父親為我感到驕傲。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我們的姓氏出現在了NBA球衣上,我認為這給了他安寧。”他的父親在第二年去世。

在接下來的四場比賽中他沒有參加比賽,10天合同到期後,他被裁掉了。在他離開奧克蘭市中心的勇士練習場前往機場之前,球隊的後勤經理主動提出把梅傑比賽穿的球衣送給他。

梅傑說:“我當時想,不,我不想要。我不想以這種方式得到球衣。當我能力足夠時,我會回到NBA,為自己掙得一件真正的球衣。”

梅傑返回達科他奇才隊,而勇士隊最終在季后賽的第一輪中橫掃頭號种子達拉斯小牛隊,這是傳奇比賽“我們相信”的一部分。

梅傑看起來有很大機會在下個秋天被掘金選中,但是在體檢中發現了他心臟內的一個瓣膜鬆動了,這要求他進行手術。之後,他在國際比賽(加拿大,芬蘭和墨西哥)以及D聯賽中繼續了十年的籃球之旅,並在2014年成為聯盟歷史上的最佳得分手。

他終於在去年退役,現在住在加利福尼亞州的貝克斯菲爾德,距離他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NBA經歷不遠。他正在製定一項青少年籃球訓練計劃,即“梅傑發展訓練營”,部分原因是他最終希望將自己的知識和經驗傳授給他三歲的兒子拉馬里和18歲的侄子莫里斯。

而且他還有很多可以分享的故事。

梅傑說:“有一天,我會告訴兒子,當他面對逆境或被球隊裁員時,不要讓那阻止他成為他想成為的人,而應該讓這些經歷激勵你更加努力。”

這場NBA經歷沒有使梅傑成為富翁,名人或進入芝加哥公牛。但是,這個曾經在麥當勞的洗手間裡露宿、但從未放棄過自己的NBA夢想的人,開始明白自己可能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我唯一的NBA比賽……給了我如此多的感觸,讓我渴望在賽場上和生活中變得更加出色。因為我知道當時人們正在註視著我,我是一個榜樣。在弗雷斯諾州立大學期間,我沒有意識到自己是我的家人和朋友的偶像。我迷失了,我很自私,但之後我醒悟了。

“我有一天會寫一本書,希望它能被拍成電影。這本書會講述,一個選秀失利的平凡球員,仍然能進入NBA。”